威尼斯城所有登入网址 > 戏剧艺术 > 既忠于守旧

原标题:既忠于守旧

浏览次数:178 时间:2019-09-15

图片 1

近日,于魁智和老搭档李胜素等京剧名家来到深圳,为票友奉上了《满江红》和《柳荫记》两部复排的经典剧目。这是国家京剧院今年”推陈出新”的优秀剧目展演五部大戏中的两部。然而连同《杨门女将》和《大闹天宫》,其中四部都是复排的老戏,只有一出《曙色紫禁城》是新编的历史戏。

漫画 徐鹏飞

就在于魁智率团来深演出的前夕,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审议通过将中国申报项目京剧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京剧申遗成功。这对京剧界来说,无疑是机遇也是挑战。面对京剧“申遗”的成功,作为当今京剧的“国家队”,到底是传承还是创新,究竟是回归还是跨越?对此,本报记者对京剧“第一老生”,同时也是国家京剧院副院长的于魁智进行了专访。

  什么样的人适合学戏?京剧表演艺术家、国家京剧院副院长于魁智说,国家京剧院招人,当然看重业务水准,但是第一着重人品,业务条件差点可以通过后天努力提高,但人必须正直、踏实,能够潜下心来研究业务。

每年都会亮相春晚的于魁智出生于沈阳一个普通工人家庭,母亲是音乐教师,父亲是八级钳工。自小受到母亲的启发,加上先天嗓音条件,于魁智10岁起便开始学习京剧。1978年,17岁的他站了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到北京投考中国戏曲学院,终以优异成绩成为中国戏曲学院当年表演系仅招收的两名老生学员之一。他先宗“杨派”,同时兼习多出文武老生传统戏,毕业后即进入国家京剧院一团至今。

  京剧是一门特殊的艺术,它精致、成熟,追求完美,同时,它的表演本体具有极大的开放性。京剧的魅力在于,即便是相同的唱腔、相同的人物造型,不同的演员来表演,观戏的感受完全不一样。丰富性构成了京剧表演的美学特征,观众坐在剧场里要听和要看的是台上这个演员用人嗓传递的情感信息、处理人物的认知能力、构筑的戏剧力量。实践中,往往即便是同一个演员,在不同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下的表演也会产生差异。这种差异形成了某种意义上的观戏乐趣和审美期待。故而,对自己有要求的演员,在日常生活中,一要练功,二要练心。

今年3月,于魁智刚被任命为国家京剧院副院长兼艺术指导,不过据说迄今为止,他去自己办公室的次数还不过十次。他说自己现在完全没有业余生活,每天就只有一个字:戏。“我毕竟是个演员,排练场才是我最该去的地方。”然而于魁智又不止把自己定位为一个演员,“我肩负着承上启下的重任,要用严谨的创作态度重塑国家京剧院的形象。”

  练功不难理解,唱、念、做、打,手、眼、身、法、步,几十载寒窗学艺“四功五法”招招式式精研细磨,目的是把本事带在身上。练功不易,练心更难。作为演员,随着年龄的增长和经验的丰富,会愈发体悟到所谓表演是“用心在演”。我们常说一个演员“入了戏”,表明这个演员已经深入戏中人物的精神轨道,不只是演人物,而是已经活在人物里。这是戏曲表演的特殊境界。一个好的演员,当然希望自己能够随时“入戏”,把自己的气与角色的气顺利对接。京剧表演讲求程式之美,虽不要求演员必须“入戏”,但演员如果能够“入戏”,戏一定是好戏。“忠孝仁义”,“惩恶扬善”,是传统戏曲阐述最多的主题。如果日常生活中乃一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自身对英雄好汉的精神内核并无真切感受和体验,在舞台上扮演英雄好汉,估计技术虽好,出神入化却难。人品虽不直接等于戏品,但是相由心生、艺随人心,演员戏外之修为,是艺术格调形成的必要条件。

京剧的艺术风格是不能走样的

  心和气不是与生俱来,后天涵养始成。所以,好的老师教学时深知功夫在戏外之理,会言传身教、以身作则。于魁智10岁开始学戏,在戏校和剧团长大,前辈大师梅兰芳、李少春、叶盛兰的风范和老师袁世海、杜近芳、刘长瑜、叶蓬等人的身体力行,对其影响非常大,“叶蓬先生在生活中对自己要求严格,待人接物真诚细致,给学生上课从来是衣冠齐整、一丝不苟。他让我懂得演员用心生活,用心揣摩和体验人们的心理,舞台上表现的人物才会有质感、生动,观众会给你叫好”。

记者:国家京剧院此次共推出五部戏,但除《曙色紫禁城》外,其他四部都是老戏的复排。

  京剧唱不了独角戏,一个演员的协调合作能力特别重要。演员站在台上,要与音乐、舞美以及其他角色产生共鸣,才能唱一出好戏。一个好汉三个帮,没有好编剧、好琴师、好配角,主要演员嗓音再好、架子再好,也演不下去。反过来,如果音乐、舞美、各角色行当鼎力帮衬,不仅能大大地激发演员的激情,演员在场上偶或产生的疏忽也会被及时地遮掩。许多演员从小学戏,身体条件不错,进剧团后也演了不少角色,但真要走向高境界却不容易。缺乏机会是一个原因,演员的性格和修养往往最终绊了脚。再比如,对于一个演员来说,树立追求完美和极致的意识非常重要。俗话说,性格决定命运。日常生活邋里邋遢,将就凑合,上了台也往往会稀松对付,出了力,甚至出了汗,但不讲究、不完整,就难有人叫好。

于魁智:因为国家京剧院的风格就是忠于传统。其他四部都是在传统的基础上进行加工整理。比如《满江红》连群众演员的衣服都是重新制作的。早在上世纪四五十年代,观众欣赏京剧是闭着眼睛听的,有板有眼、有滋有味就行。现在的年轻观众不单要好听,还要好看,要色彩斑斓。京剧的发展不仅需要京剧专业团队的继承与接替,更重要的是观众也能够接纳。

  演戏是一门大学问,戏里有乾坤,尤其是许多历史戏和年代戏,演员要“穿越”,要“会神”,着实需要丰厚的功底。但是,千变万变,有一点不变:以己之心,度人之腹。这句话在此要正说。人心纵然复杂,但人性是相通的,理解自己、理解他人、理解生活,也就能理解历史、理解传说、理解故事里的人和事,或许也就能在舞台上“入了戏”。

记者:此次复排《满江红》,约有70%的是重新改编,内容和表演都有什么变化?

于魁智:岳飞是39岁牺牲的,而在10年前,也就是京剧前辈李少春先生主演《满江红》39年后,39岁的我和国家京剧院把这部戏进行复排,搬上京剧舞台。今年我们又把85岁高龄的原编剧之一吕瑞明先生请出来,五易其稿,进行修改。旧版本中,岳飞和岳夫人的戏份都不多,“风波亭就义”后就没戏了,只有“牛皋扯旨”。现在我们把“牛皋扯旨”去掉,加上岳飞和岳夫人“庐山分别”等戏份。全戏里面有民族情、夫妻情、战友情、兄弟情;从情节上更丰富、更合理、更符合现代人的欣赏趣味,同时对现实也有很深的教育意义。在音乐唱腔上,除保留两个老唱段之外,其他基本上都是新唱段。但这样的重新设计,还是要沿袭李少春、袁世海、杜近芳先生几位艺术大师创立的《满江红》风格,因为艺术风格是不能走样的。

我是“没派”,既忠于传统,更注重时代气息

记者:唱戏几十年,你曾师从不同门派名家,在此过程中有何探索?

于魁智:我是“没派”。每一位京剧前辈都有自己非常独到深厚的艺术造诣,每一个流派的形成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他们在自己的艺术鼎盛时期也并没有自己的流派,但有一种一脉相传的精神。比如杨宝森、李少春、马连良先生都是在谭鑫培“老谭派”的基础上根据自身条件、根据观众需求、根据与搭档的磨合,最终形成门派的。实际上现在时代也在呼唤着新的流派诞生。我是忠于传统的,我既学余,又学杨,也学李;但更重要的是,我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沐浴着改革春风成长,所以我的表演哪怕是传统的,也注入了时代的气息、时代的节奏、时代的精神面貌。所以无论是传统继承还是新戏创作,哪怕只是在一个综合性晚会上演唱“京歌”,其实都是为了展现新一代京剧人的精神面貌,来引领青年观众逐步了解、喜爱传统艺术。

记者:“京歌”其实是运用了京剧的元素。你能够接受京剧被新事物侵入到多大程度?

于魁智:我们没有想要颠覆,也没有想要改变。“京歌”的形式其实是对于年轻的、不了解京剧的人的一种吸引方式。比如我跟年轻观众说“文昭关”他们可能不熟悉,但我谈《说唱脸谱》、《前门情思大碗茶》他们就懂。这是作为一种探索和尝试,看看他们是否喜欢,然后再谈《苏三起解》、《儿行千里母担忧》,循序渐进,慢慢引领他们走进京剧。为什么中老年这一辈即使不喜欢,也不会反对京剧,因为他们受了样板戏的影响,那个年代给了他们这种氛围。现在的青年人也需要一种氛围。

京剧最低谷是八大样板戏时期

记者:可你曾经说过,京剧最低谷的时期就是八大样板戏的时候。

于魁智:对,很多人跟我想法不一样。京剧最大的悲剧是我们有十年浩劫。这期间八大样板戏看似一花独放、全然鼎盛,但那是八亿人民看八个戏,没有选择,没有竞争;这既是京剧艺术的悲哀,也是京剧演员的悲哀。现在经过30年改革开放,外来优秀艺术作品进入国内舞台,我们的优秀作品也走出国门;我们可以在同一个平台争奇斗艳。虽然好像京剧市场看似受到了影响,但我一直坚信,京剧有着多年的传统底蕴和基础,是不可能衰亡的。一出《四郎探母》唱了几百年,于魁智、李胜素唱有人看,别人唱同样有人看。并且你也不能以一场演出的票房来衡量一个剧种的兴与衰。剧场以外有多少人锁定11频道(CCTV戏曲频道)?有多少人在长安大戏院看戏,多少人在梅兰芳大剧院看戏,多少人在国家大剧院看戏?

本文由威尼斯城所有登入网址发布于戏剧艺术,转载请注明出处:既忠于守旧

关键词:

上一篇:没有了

下一篇:没有了